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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格维亚在录音室

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安德鲁斯·塞格维亚为我们定义了正统的吉他之声。他那无与伦比的响亮程度、温暖且富于表现力的颤音以及处理分句时独一无二的弹性构成了他举世无双的声音,在任何时代,只有极少数艺术家才能做到声音的与众不同。

塞格维亚的录音始于1927年,尽管受到当时录音技术水平和媒质的限制,但是我们仍能通过这些早期的录音明显感受到他的演奏所带来的巨大激情和艺术感染力。1949年前后,磁带和LP录音技术的出现将录音媒质的保真度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正好那时塞格维亚的演绎理念也日臻成熟。他找到了一种理想的平衡,这种平衡在保证演奏力度达到最大的同时,也能顾及到录音效果。塞格维亚留下了一连串的录音,直到八十多岁仍然没有停止。这张选集就是从这些录音中精选出来的。

不同于现代的那些艺术家们对录音已经是驾轻就熟,塞格维亚更像是一个以19世纪艺术家的身份走进录音室的吉他大师,带着挥之不去的贵族气,以及对整个录音过程那些细节不屑一顾的老派作风。自从1957年开始就担任塞格维亚所有录音制作人的Israel Horowitz说到:“我们很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是不是应该说‘大师,您先弹几下,我们想检查一下平衡和音高’。”Horowitz还说:“塞格维亚对录音过程非常没有耐心,往往他已经开始演奏了,而我们却还没有准备好,只是试录。许多最棒的演绎就这样错过了。” 

塞格维亚知道他自己想听到什么,也清楚自己不想听到什么。Horowitz说到:“他对自己在音乐方面的演奏非常有信心,准备也很充分。一般而言,他都会听一下前一次录音的回放,但那主要是为了验证一下声音的质量,而不是看看演奏是否满意,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弹得怎样。如果某个音符听上去不怎么协调,这会使他非常恼怒。如果手中的吉他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发出声音,如果琴弦出了问题,或者由于某些原因不能弹出他曾经达到的效果,这些都会使他变得狂怒而暴躁。有一次在控制室里,我曾亲眼见到他用手掌击打吉他的背面,并站起来猛踢放在录音室中央的琴凳。但对于和他一起工作的人,他总是那样的平静,而且他从未对我和录音师发过火。”

塞格维亚对某件事情的不满意会在稍后的时间里才会表露出来。“塞格维亚不能忍受他称之为‘acid’的声音,造成‘acid’的原因通常是某个高音不够圆润。有时在录音室他并没有听出来,但是当录音完成,样片送到他手上之后,他发现了。然后不管他在那里,都会通知我:‘请把那些去掉!’于是我们就会用一些经他同意的反射方法将这些音软化一下。在博凯利尼协奏曲的开始部分,他奏出了三个和弦。他说:‘声音太轻了!能不能弄响一点?’我们于是就在控制室里加大了两个分贝的音量。” 

虽然可以对录音母带进行修改,但那是非常有限的。Horowitz解释说:“塞格维亚录一首曲子很少有超过三遍的,而且往往第一次的录音是最好的。他会选择那一次录音作为我们剪辑的基础,然而不久后,他也开始相信我对某些事情的判断了。”塞格维亚对指尖滑过琴弦时发出的尖叫声并不是特别在意,不像同时代的其他一些吉他演奏家会花费很多时间用技术手段将这些杂音从他们的录音中去掉。Horowitz说:“在我到Decca公司以前,他们往往会花上很多时间用修改、剪掉起奏部分的一小段等方法来把这种影响减到最小。但是对于塞格维亚和我来说,并不会受到这些杂音的影响,它们会与音乐共存。”

经年累月的交往使Horowitz已经能很好地领会塞格维亚在音乐表达方面的手法了。Castelnuovo-TedescoOmaggio a Boccherini奏鸣曲》中的小行板乐章有一种萦绕于心、挥之不去的忧郁。在谈及这首乐曲时,Horowitz对塞格维亚在这里使用的滑音大加赞赏:“他的演奏方法是那些老一辈的弦乐演奏家的手法,以一种特定的方式弹出这个音,或滑过这个音。”除了他的诗情之外,塞格维亚也有令人眩目的技巧。格拉纳多斯的《Danzas espaolas No.10》就是一首华丽的曲子,Horowitz观察的结果是,“他的演奏令人叹为观止。”

  还有巴赫。长期以来,一直有人批评塞格维亚用浪漫主义的手法去演绎巴洛克时期大师的音乐,因为这本身就犯了时代性错误。Horowitz则这样认为:“坦率地说,我欣赏他这一点,信不信由你,我经常被它深深感动。还有人指责他拖长了乐曲的节拍,其实那样做是由于技术上的原因,当然部分也出于音乐上的考虑。我很信服他的做法,也许技术和艺术原本就是不可分的。”

在塞格维亚的音乐世界里,人们可以发现美和秩序的宣言,强大而有力,以及他对命运之力的体验。“有一次大师说起这样一件事,‘对于任何问我从何时开始弹吉他的人,我总是回答他们,在我出生前很久就开始了’。”在和塞格维亚亲密合作的二十多年里,Horowitz无时不刻不受到他音乐震撼力的影响。他说:“这么多年来能够聆听大师的音乐是我一生中最伟大的经历。他的音乐就是他理念的一部分;我不知道还有那位器乐演奏家能做到像他这样。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什么,都达到了他想要的,而且都是以一种独一无二的方式进行的。” John Lehmann-Haupt/陈雍业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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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格维亚唱片封面


塞格维亚和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