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赫特与罗斯特罗波维奇

贝多芬：6首大提琴奏鸣曲

罗斯特罗波维奇（大提琴）

里赫特（钢琴）

1964年8月录于爱丁堡音乐节

门德尔松：

d小调庄严的变奏曲，作品第54号

里赫特（钢琴）

1966年录于莫斯科

EMI CLASSICS DVB 4928489

将两位器乐演奏大师在贝多芬作品音乐会上的演出实况拍摄下来意味着什么？无疑是一份重要且富于灵感的音乐文献。

在1964年爱丁堡音乐节上，这场独奏音乐会在的尤舍大厦举行。那时，西方人已经习惯了在现场观看杰出的苏联艺术家演出。直到五十年代末，苏联艺术家还被封锁在“铁幕”之下。

这是一场很有个性的音乐会。出于某种原因，它从午夜开始，并且持续地全部演奏贝多芬的大提琴奏鸣曲。那些准备熬夜来欣赏这次演奏的人可能会这样想：这或许是我今后能传给后人的一件轶事吧。在第一个音符奏响之前，观众们以经久不息的掌声表达了他们的感激。这些掌声也部分地献给一个喜剧性的小失误：罗斯特罗波维奇手持大提琴上台；翻谱师在钢琴旁做准备；里赫特却把狗耳朵似的、贴着胶带的厚琴谱颠倒过来（原来可能是放反了）。他们坐下后掌声还未难以平息，于是起身二次鞠躬，但是这动作没能跟已经坐下的翻谱师合拍。他们再次坐下后场内才静了下来。里赫特发现琴凳的高度也调错了，又站到后面重新调整手柄。当演奏真正开始的时候，我们才一下子证实了某种特殊的东西。F大调奏鸣曲的开始便是钢琴呈示的第一主题快板，无与伦比的里赫特式的演奏将紧凑与微妙融合在了一起。随后从罗斯特罗波维奇的大提琴中流淌出了开头那精雕细琢的慢板旋律。观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妙音乐完全吸引了。

演奏会的曲目是按照奏鸣曲的年代顺序安排的，横跨贝多芬的早期、中期和晚期。前两个奏鸣曲就有所创新：钢琴不再只是大提琴的伴奏，而是以一个艺术的合作者的面貌与大提琴展开了诚挚的对话。当夜（或许当说是清晨）的最后一首奏鸣曲是带有赋格风格的成熟作品，也是所有大提琴作品中的登峰造极之作，它仿佛让我们进入到了所谓贝多芬的“第三时期”。

按照当年的方式，这场演奏被录影下来，没有过多的拍摄视角和镜头处理，欣赏者可以专注地看到台上的重要位置。他们二人虽然同台却见不到对方：罗斯特罗波维奇面朝观众；里赫特坐在他身后侧向而坐。但是，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好像同被某种无形的情绪联系着。偶尔动情，罗斯特罗波维奇会后仰并向侧面一瞥，但里赫特却总是沉醉在音乐中，无暇眷顾他的同伴。此前的三年里，他们在飞利浦灌录过这些奏鸣曲，但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合作过多少遍了。这样说的原因在于他们在这些曲子里磨合得非常好，他们能深刻地理解对方。当然，也会有一些处理难以对每个人的口味，比如一些行进速度有时候更契合里赫特——有些时候比原速度快一些或慢一些。也会在演奏某些经过句（比如最后一个奏鸣曲深刻而宁静的柔板乐章）时，很难揣测对方的配合。

在最后一首奏鸣曲典型赋格风格的末乐章后，全场音乐会结束了，两位大师立即起身，愉快、满足和相互欣赏之情溢于言表。罗斯特罗波维奇亲吻了里赫特的面颊，两人拉着手鞠躬答谢。片子把这些可爱的小花絮都记录了下来。

DVD附赠的曲目是里赫特演奏门德尔松的庄严变奏曲，它录于两年后的莫斯科。这段录影的质量很差，声音也很糟糕，但人们还是对它充满好奇之心。里赫特从未对此曲有过商业性录音。曲目很好地表现出了里赫特出众的艺术品位，以及他演奏的力度和精妙。（约翰·里曼/王海翔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