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发现的霍罗维茨

CD 1

舒曼：《花之歌》、第三钢琴奏鸣曲

CD 2

拉赫玛尼诺夫：G大调前奏曲、降e小调音画练习曲

李斯特：f小调圆舞曲、“泉水边”（选自《旅游岁月》第一集《瑞士》）

肖邦：a小调圆舞曲、b小调谐谑曲第一号

德彪西：洋娃娃小夜曲（选自《儿童乐园》）

舒曼：梦幻曲（选自《童年情景》）

莫什科夫斯基：“火花”（选自《特性小品集》）

拉赫玛尼诺夫：D大调音画练习曲

霍洛维茨（钢琴）

1975年11月16日现场录制于纽约卡内基音乐厅

唱片编号：RCA 82876 50754 2（2CD）

    和同一系列中的《重新发现的李赫特》专辑一样，我们同样不会忘记霍罗维茨这位键盘上的巨匠。将这套1975年在卡内基音乐厅录制的整场演奏会录音——包括4首加演曲目——重现于听众之前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因为这场演奏会录音很多年以来都在RCA公司庞杂的录音宝库中消失了，它再次被发现的故事在本唱片的说明书中有详细的记述。实际上，因特网上的霍罗维茨网站曾揭示出这样一个事实，就是这场演奏会的录音早就以盗版的形式在市面上流通了，但我一想到这盗版的音质就感到不寒而栗。在这里，录音质量是相当好的，是典型的70年代立体声，但我怀疑即使是用当今的录音设备也不一定能应付霍罗维茨雷鸣般的低音，正是这种猛烈的威力使他的音乐能永远产生引人注目的效果。是否有其他钢琴家能像他一样可以从一架钢琴上展现出如此宽广的音色呢？

    这套唱片并未给霍罗维茨的唱片目录中加进什么新的曲目，但由于这是一场一气呵成的演奏会的录音，未经过任何剪辑，使这套唱片成为霍罗维茨爱好者们的必收之物，不管里面的曲目你们是不是有霍罗维茨其他版本的录音了。

    温和亲切和激烈冲动的独特结合使霍罗维茨演奏的舒曼充满生气，短小精悍的《花之歌》因此而富于生命力和幽默感，而一股炽热的情感则投射到有“没有乐队的协奏曲”之称的第三钢琴奏鸣曲那丰富细腻的织体中。在后者中，霍罗维茨仿佛真的像给音乐“配器”了一样，使不同的声部产生不同的音色，从而营造出一种既丰富多彩又极为透明的效果。要始终保持这样的效果的确是十分困难的，但是一直到演奏结束一切都被井井有条地控制着，并且钢琴家那变幻无常的气质正与作曲家本人的性格不谋而合。加演曲目中的“梦幻曲”在霍罗维茨的演奏下同样充满一种张力，但和他别的一些演奏版本相比，这里的演奏显得略逊一筹了。

    不幸的是，即便是天才也有他不尽如人意的一面。在下半场的录音中，霍罗维茨花了很长时间才进入状态，因此开头的两首拉赫玛尼诺夫的小曲十分令人遗憾地走了样，尽管在演奏降e小调音画练习曲时他依然对手下的乐器毫不怜悯。作为加演曲目最后一首的D大调音画练习曲更为糟糕，显然到弹这首曲子时霍罗维茨已过于筋疲力尽了，以至于弹出了错音。

    不过李斯特的两首曲子展现出了霍罗维茨诗人般的气质。“f小调遗忘的圆舞曲”弹得从容而优雅；“泉水边”则充满祥和的气氛，仿佛晶莹剔透的水声，毫无不必要的炫技。肖邦是另一位能够引起霍罗维茨强烈共鸣的作曲家，这里录制的圆舞曲因霍罗维茨具有说服力的演绎而充满魅力。不过在谐谑曲中，尽管中间段弹得相当优美，但我得直言不讳地说在开头和结尾段中充满了我听到过的在钢琴上最粗鲁、最麻木的敲击。当我回过头去听鲁宾斯坦的同曲录音时，我是充满了安慰和感激的。同样，在听由尼娜·米尔基纳弹奏的拉赫玛尼诺夫前奏曲以及克雷格·谢帕德演奏的拉赫玛尼诺夫音画练习曲这些虽然显得平淡但充满真挚的录音时，我也感到舒服多了（不过谢帕德的录音在演奏技术上和霍罗维茨的这一录音相比显得逊色）。

    在德彪西的“洋娃娃小夜曲”中，霍罗维茨的透明、天真的效果完全能与吉泽金的温文尔雅相媲美，尽管我认为后者的处理手法更接近作曲家的原意。而就莫什科夫斯基的这首曲子而言，我觉得就仿佛是专为霍罗维茨这样的钢琴家而作的，让他赋予这音乐勃勃生机。

    总的来说，这套唱片是这位历史上最伟大的钢琴家之一的现场演奏技艺的一个独特缩影。虽然也有一些从其他霍罗维茨现场演奏会编集起来的唱片，但要是想听他没有剪辑过的整场演奏会录音，除了这套唱片外，你就只能去找那些他晚年通过电视转播的音乐会了。这两张CD的总时间可能使这套唱片不怎么合算，但RCA的这一做法我觉得是值得赞赏的，因为这样比再往里头塞一点不相干的东西要强。我认为过几年这一录音会被删掉几首加演曲目而被挤进单张CD再版发售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你要是买得到就赶快下手。（朱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