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本德罗特指挥勃拉姆斯交响曲（2）

勃拉姆斯：第1交响曲、圣安东尼赞美诗变奏曲

莱比锡广播交响乐团/赫曼·阿本德罗特

1949年录制

唱片号：BERLIN CLASSICS 0092432BC

勃拉姆斯：第3交响曲、第4交响曲

莱比锡广播交响乐团 / 赫曼·阿本德罗特

1952年录制（第三），1954年录制（第四）

唱片号：BERLIN CLASSICS 0094332BC

       对于这套唱片中的首张，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录音质量不佳。然而，在含混的音色背后（第1交响曲中的定音鼓从音箱中几乎听不到，只有使用耳机才能够听见），是一个充满火花的诠释。那些期望拥有一个勃拉姆斯《C小调交响曲》伟大版本的听众，应该珍视这张唱片，因为它曾经被认为是勃拉姆斯作品的正统诠释。这个版本有着无拘无束的激情——并且，对于这位诠释勃拉姆斯作品的指挥家来说，最出乎意料的是音乐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抒情。聆听第一乐章中号角的演奏，或者是第二乐章中长笛和单簧管的独奏，你会被那种精湛的演奏所折服。音乐里的每种乐器都清晰可辨，阿本德罗特（Abendroth）的指挥精巧而又富于权威性，与他同时代的指挥家相比，他在音乐中使用自由节奏的地方并不多。

       除了以上这些原因，阿本德罗特诠释勃拉姆斯作品成功的原因还在于他非常注意作曲家在乐谱上对于演奏的标注。第一乐章的演奏一点也没有浮夸和过分放任的痕迹，这与我们所经常遇到的其他版本有很大的不同（请参阅我对托马斯·桑德林指挥爱乐乐团的品评，作为演奏勃拉姆斯作品的比较）。这是一个注重节拍与速度的诠释，更重要的是，它非常强调音乐性。的确，在演奏过程中也并非没有问题（然而，号角和木管乐器始终都非常悦耳），但是音乐自始至终都令人注目，使人忘却了那些问题。音乐开始部分的合奏所表现出的高贵感就是一个典范——定音鼓的敲击（我可以分辨）正是勃拉姆斯所期望的那样，在速度和强度上是“f”而不是“ff”，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精准。在音乐的协调性上，阿本德罗特使得乐团在木管和弦乐器之间保持了不可思议的平衡。终乐章是阿本德罗特处理自由节奏的绝妙之笔——弦乐常常表现极至——最后14个小结的演奏非常忠实于乐谱。低音乐器在克制的定音鼓伴奏下非常动听，这是勃拉姆斯《第1交响曲》最出色的版本之一。

       能够演奏好《第3交响曲》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音乐中的内省情绪和浪漫主义让许多指挥家棘手。托斯卡尼尼仅仅成功地指挥并录制过该曲目一次（他与爱乐乐团合作，由Testament公司发行），阿本德罗特的指挥却可以与其相提并论。对于第一乐章来说，阿本德罗特指挥勃拉姆斯作品的那种客观风格似乎并不适合，然而他却善于表达（聆听8分10秒至8分26秒的音乐），使得这个乐章中的对比非常鲜明。拥有田园般风格的第二乐章，自始至终有着庄严的情绪，从乐曲刚开始时候单簧管与低音弦乐的对话逐渐过渡到音乐结束时大提琴和低音乐器的宁静和祥和。快板乐章旋律优美，有着如诗般的大提琴演奏，那种娴熟的技巧使我不能忘怀。当我们聆听终乐章，由于乐章中情绪的剧烈变化，因此对于指挥家来说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著名的福特万格勒对于这个乐章的处理也不甚完美）。然而，阿本德罗特却处理得很好。所有的一切就像它们应该的那样——赋风曲音色清晰，力度惊人，C小调音乐活力四射。木管乐器演奏得平稳轻快，弦乐热情洋溢——每一样乐器都表现完美，可见演奏进行了充分的准备。音乐的结束——平静与喧闹的极至——是由小提琴优美地表现出来的，那种趋向静止的流动感就像是飘落的雪花。这是一个富于启示性的诠释。

       勃拉姆斯的最后一部交响曲有很多优秀的版本，赫曼·阿本德罗特的就是其中之一。在指挥方面，阿本德罗特与福特万格勒几乎完全不同，然而在这首交响曲上两者却惊人地相似。两人对于开始和结束的乐段都相当重视，并且都将作品中的抒情性和灵感发挥到了极至，这也是许多诠释者们难以企及的。这个版本最令我心动的是从乐曲的一开始阿本德罗特就营造出的紧张氛围。事实上，音乐从开始就展现出这是一部悲剧性的作品。所有的乐段都有着令人震惊的变化，非常杰出，但是我只着重谈其中两处。第一处是第二乐章的开始部分。整个乐章有着令人惊奇的抒情以及勃拉姆斯式的印象主义，从开始逐渐过渡到主题，显得非常优雅。阿本德罗特为乐器赋予了一种管风琴般的音色。单簧管和第一巴松管（就像是一个三重奏）的演奏就像乐谱上所写的那样“pp”，几乎就不能听见（我想，在音乐厅中就会这样）。开始部分的发展部分有着良好的平衡感（演奏者从技巧角度的控制也同样），特别是号角的演奏如同乐谱所标注的那样，而并非显得过于突兀。总的来说，阿本德罗特成功地完成了这些。

       《第4交响曲》的终乐章是一个包含了许多变奏的独特乐章。从第21变奏直至最终的变奏（第30），阿本德罗特的诠释带有埃斯库罗斯式的庄严和情绪。聆听他指挥的号角和第1小提琴变奏（第23），以及在而后两个变奏中的加强三连音（由长笛和小提琴奏出），或者是在最终变奏中的渐缓，你会感受到在这首交响曲中那种潜在的力量。再一次指出的是，音乐非常忠实于乐谱，那是许多指挥家所忽视的。这同样是一个伟大的诠释。

       这两张唱片都为勃拉姆斯的作品作了最高水平的诠释。虽然在录音需要作些妥协（特别是对于第1交响曲），但是它们都是令人难忘的演奏。乐团的演奏水平一流，并且非常投入。对于一位在上个世纪最伟大而又被低估的指挥家来说，它们是令人兴奋的历史文档。

马克·布莱德/孟波编译